黄少天养了只鹦鹉

〖2017.10.07乔一帆生贺〗王乔-西江月

(设定:一帆长大啦。只是比杰希卡稍稍年轻了那么一点。) 

  花灯朦月色,前桥胧影绰。

  再见月上娥,绘画卷一瞥。

  西城箫声彻,江边琴音散。

  月下花灯灭,弦断音空,曲止,未终。

  入了夜,茶馆里不再喧闹地刺耳,周围只有零落的闲谈聊趣和茶水入杯的声音。

  王杰希突然觉得他坐得时间似乎过于久了些,久到茶已觉不出味,咽下的水一层推一层,层层往上漾。

  既然已经意识到了,王杰希也没再多留。付过账后,转身走进了门外的雨幕中。

  他出门的时候大概是急了些,带出来的伞不知何时被折断了一根伞骨。

  雨愈加沉重了。

  衣物一层接一层地被打湿,湿哒哒地贴在身上显得格外不舒服。

  王杰希实在是不想走了,随意到一座亭子里暂歇。四下都空荡荡的,没有一点人息。

  他这次进京本是为了先前听说有一位吹箫技术十分得了的老人,细细打听后才决定来看看。但是结果却不尽人意,他走了两天,把可能的地方都问遍了,丝毫没有得到一点可用的消息。

  夜深了。雨势没有一点要渐小放慢的迹象,近处也没有客栈之类可以供人休息的地方。

  今晚该不会要在这里过夜吧。

  王杰希放下随身带的包袱,取出支玉萧置于唇边,气出,萧响。

  他的技艺在南边一带已经是很厉害的了,也正因为如此,他才一心四处求友。

  一人一生,得一技之长,实属有幸。一身一技,却无一位知音,要技何用?

  王杰希就是这种人。

  箫声犹如潺潺流水,绕过雨滴,在园中四处流淌。

  乔一帆喜欢雨天。他刚去夜市上买了糕点回来,抄小路从园子里走。

  箫声?

  乔一帆循声而行,步至于庭前。

  月亮懒懒的露出大半张脸,光影洋洋洒洒落在亭中。

  王杰希一袭青衣,颊面被投上竹叶的驳影。似乎还有雨珠在滚动。

  那只玉箫通体青白,随雨飘下的月色缠着它不放,使得萧身简直是透明的,像是会发光。

  美人配美景,应当是幅美画。

  乔一帆看得呆了。箫声牵动他的呼吸,逐渐悠远,逐渐绵长。

  一曲终。

  许是被盯着的感觉不大自然,王杰希总算是看到了站在一旁的乔一帆。

  “这曲,用情可谓深重。”

  乔一帆喃喃自语。

  王杰希本已习惯了练习时周围闻声聚来的听众,也不用提各式各样的赞美。但是乔一帆这句话点评的确是很有水平。

  “确是如此。”王杰希笑应。

  踏入亭中,乔一帆坐在王杰希对面。

  王杰希抬眼,大致打量了这个少年一遍:面容白净,衣饰简洁,看上去还很年轻。

  “你也习乐?”

  “是。现是习琴,对音律一类也算略懂一二。夜已深,先生还不回家?”乔一帆的措辞礼貌十分。

  “一言难尽,暂且无处可去便是了。”

  “那先生若不嫌,来寒舍休息一晚如何?”

  “甚好。”

  乔一帆住的地方条件一般,全家的陈设应该也就木桌上那把古琴是最值钱的。

  琴看起来是伏羲式的。王杰希贴近大致端详了一番。但琴面上却落得满是飞尘。

  “很久没碰过了吧。”

  “嗯……是啊。”

  “那可真是可惜了。”

  “可惜吗,”乔一帆像是叹了口气,眼神游走的有些茫然,“可惜,我不是个习琴的料子。”

  风吹得窗户纸呼啦啦的响,乔一帆忙把窗子给锁上。

  烛火照得人面上满是暖意。

  “别急着这么否认自己。你年轻的很,以何为惧?”

  “故事怕是比您想得要复杂。”乔一帆的措辞唯唯诺诺,本应是个乖巧的少年,面色却冷漠……不,应该是顾虑,或者成熟的多。

  “要听吗?”

  “你想说吗。”

  乔一帆抿嘴笑了。笑着也摇了摇头。

  王杰希也跟着笑了,笑容里消融了初识时应有的距离感。

  烛火照得人心里满是暖意。

  “真的,别否认自己,这样未免莽撞了。”

  “这样的生活,迷惘太多了。您想来也体会的到吧。”

  “虽是如此,但此一路走下去,无悔。”

  烛光把王杰希的侧颜映成一派暖色。乔一帆看着他,像是发呆像是思考。半晌后才接话:

  “无悔?”

  “无悔。”

  一夜好眠。

  屋檐涯上向地面落着前夜的积雨,天空终于放晴。王杰希醒的早,意识清醒便瞧见乔一帆正对着琴面发呆。

  看来昨晚的话对他也有影响吧。王杰希坐起来,开始打点随身的物品。

  “今天就要离开了吗?”乔一帆听见响动回身来看。

  “是。该回去了。”王杰希手上动作顿了一下,“说起来,还未做自我介绍,王杰希。”

  “啊,乔一帆。祝您,一帆风顺。”乔一帆眉眼弯弯,“此次一别…也不知何时还能重逢。”

  “看缘分了。”

  “也是。”

  王杰希其实觉得挺可惜的,难得碰上一个聊得来的,却因为行程关系不得不离开。

  “别把琴艺丢了啊。保重。”这是王杰希最后对乔一帆说的话。

  “保重。”乔一帆目送王杰希乘船离去,心里开始思忖着王杰希的话。

  对啊,就这么把琴艺给丢了,太不负责任了。

  晃眼间,三年过去了。王杰希再次踏入京城已是三年后的事。这次前来是因为收到了京城花灯会的邀请,请他在花灯会上吹箫。

  京城的花灯会果然热闹。要求的曲目是《望月》。这是首琴箫合奏曲,但是王杰希千没想到万也没想到,和他搭档的人居然会是乔一帆。

  “你……”

  “嗯…又捡起来了。”乔一帆的语气里多了对自己的肯定。这样的他也是王杰希愿看到的。


  花灯会结束了,王杰希选了家客栈住下,乔一帆是送他来的,离开时暗自把店名给记住了。

 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,大概是想……想有机会多和王杰希在一起一段时间。

  他本是打算第二天去找王杰希的。但是很意外,第二天他还没出门,王杰希就亲自上门来了。

  这次他们一聊就没了时间概念,从上午开始,直到将近黄昏,乔一帆才觉出饥饿。

  两人随意找了处饭馆 ,王杰希偶然提出问乔一帆有没有合奏的意向。

  完全是一拍即合的想法。王杰希似是终于觅到了知音,在京城一待就是大半年。

  直到这次家里来了书信,王杰希才决定离开。还是乔一帆送他走的,只是比起上一次,沉淀在心里更多的是牵挂和不舍。

  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呢。乔一帆心里没底,也不敢发问。

  夜里抚上琴弦。还是那曲《望月》。抬头探窗望去,月色正好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月后,乔一帆居然收到了王杰希的信。虽然几乎全是寒暄的话,但乔一帆依然觉得他很……兴奋?

  于是这么一来二去的,他们倒是熟络了许多。但是乔一帆一次也没问过王杰希到底还会不会回来。

  他不问不想不知道,不代表他不想知道。但是如果结果令人失望的话,倒不如留个念想。

  结果就是这样,慢慢慢慢的,乔一帆突然觉出他对王杰希的感情好像不一般。

  在这之前他从未质疑过自己性取向的。

  然后他就开始害怕了,胆怯了。他开始渐渐的不去回复王杰希。

  乔一帆本以为这样就好了。至少不会再整天那么魂牵梦绕的王杰希,王杰希。

  那边的王杰希可不这么想。自从乔一帆

不回信后,他试想过千万种可能,但是时间越拖越久,王杰希耐不住了,他开始隐隐觉得事情不对。

  该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吧……?

  王杰希又入京了一趟。

  好巧不巧,乔一帆抱病在家。王杰希有点气。就算是病重也要说一声啊,让他来看看他也好。

  没想到乔一帆见了他,眼泪就扑簌簌的往下掉。

 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这个时候,不管说实话还是假话都不行。

  王杰希本来是想或多或少说教几句的。结果看见乔一帆哭,他的心就像糯米团似的,软的快要化掉。

  天气冷了,乔一帆倒热茶给他。

王杰希茶未入口,身上早就暖了。

  约莫坐了半个时辰,王杰希说话了。

  “一帆,你知不知道,我有多担心你。”王杰希半垂着眼睑,颊面上落了一片阴影。

  乔一帆点头。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:“对不起。”声音颤悠悠的,听的人心疼。

  王杰希伸手把乔一帆拥入怀里。揽得有些紧。

  乔一帆能感受到隔着衣物,王杰希的心跳有多么突兀。那么,自己的也被察觉到了吧。

  王杰希的嗓音有些低沉,好听得要命。他慢悠悠地开口。

  “我喜欢你。”

  “一帆,我喜欢你。”

  王杰希能感觉到他自己在害怕。这种话一出口,非喜即忧。

  如果……他是说如果——感情这东西向来没人拿得准。如果乔一帆拒绝了的话,他这心心念念的事,包括好不容易得来的知己,怕是一瞬间就要烟消云散。

  乔一帆反应了一会儿。也就一会儿,让王杰希觉得过了好几个世纪。

  然后,他听到乔一帆说,乔一帆轻轻地说,轻轻地在偎他的肩头和耳旁说:

  “我也是。”


〖王乔〗别怪微草

  乔一帆停下了脚步。
  刚一场大雨暂止,天空碧得好似一整块玻璃,阳光就在这纯净到不真实的玻璃上,亮的灼眼。
  先是深吸一口气,再缓缓地吐出来。乔一帆觉得他现在很有必要冷静一下。
  虽说这是早就有定论的事,无疑发展成现实而已。可他总是觉得这么的……不自在。
  不是挣脱束缚,脱离枷锁的感觉。反而像是一整块石头严严实实压在胸口,沉重到连呼吸都眩晕。
  他不好说是自己到底是不知道还是不愿去相信这一起因,但是他不得不承认,在这样的环境下,闭上眼,还是王杰希的脸。
  “一帆,不适合微草。”
  乔一帆犹然记得那天他路过训练室,王杰希的声音一下把他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。夏日下午,太阳暖意不散,绕过窗子照的人困意渐浮。
  王杰希的话让他大脑连同呼吸相继一滞,步子也顿了下来。
  “为什么?”高英杰的声音,掺杂着不可抑制的颤抖。
  “英杰,等你到了我现在所处的环境和地位,你就能明白了。”王杰希像是叹了口气,觉不出那情绪是无奈还是失落。
  “有些事,不是能靠主观思想决定的。”
  “……谢谢队长,那,我先走了。”
  乔一帆这时才从怔愣的余顿里清醒,真正回过来神时,高英杰的脚步声已经蔓延到了门口。
  糟了!
  脑海第一个产生的念头是跑,其次是赶快跑。乔一帆深知自己被发现后场面会有多尴尬。
  他的确不是有意偷听,偶然听到了关于自己的事,出于好奇的天性,无意之间驻足是常事。
  可他就是那么的…那么的不想被王杰希误会什么。
  平时自卑到尘土中的他自己,在这一刻,自尊心强过了一切。
  可事情的发展,往往都是那么的不尽人意。
  高英杰刚出门就看到了背影有些仓皇的乔一帆。当时他第一反应是乔一帆都听到了,喊了声“一帆”就追了上去。
  墙壁隔音不好,屋子里站着的王杰希听得一清二楚。
  一帆?刚刚的谈话,被一帆听到了?
  王杰希产生了一霎时的错愕。先是刚刚内容对乔一帆的打击;再是乔一帆的离开,从脚步声来看算是匆忙;然后是乔一帆会如何面对这一切;继而是他自己对乔一帆的心疼;最终,是无论如何,都要让乔一帆看清事实的释然。
  心情算得上五味陈杂,可王杰希自知这一天,乔一帆早晚都会面临。
  那就算了吧,让乔一帆早些明白终不是坏事。这种事情,被他一个人承担干净了也好。
  高英杰脑子里乱哄哄的。他甚至觉得自己就不应该去找王杰希,那样的话乔一帆也就不会听到,也肯定不会那么慌乱的离开。
  ……一帆,一定是伤心了。高英杰想。
  乔一帆喜欢王杰希这件事,只有高英杰知道。
  刚加入微草的那段时间,乔一帆有一天忽然对高英杰说,他要告诉他个秘密。
  高英杰说好,就等乔一帆继续说下去。
  结果就这么没有后文了。乔一帆顿了很久以后才继续说道,“我,很喜欢我们队长啊。”
  走在长廊上,高英杰有点心不在焉。“我也是。队长,一直是我憧憬的对象。”
  乔一帆忽然就哑了。
  高英杰犹记得当时乔一帆的表情,说不出是悲伤还是喜悦的眉尖,以及紧紧抿着的唇。
  “不。”
  “不是。”
  “不一样的,英杰。”
  “我说的喜欢,不是那种……”
  最后一句像极了蚊子叮咛,高英杰却是听的清清楚楚,一字不漏。
  “可是一帆,这样的话……”高英杰不是想去阻止什么,他总觉得这样的乔一帆无法拥有他想要的结果,同时,又背负了太多不该去背负的东西。
  “别说了,英杰。”
  “我知道,我们不会在一起的。我知道,我知道的。”
  高英杰追上了乔一帆,他一只手握住乔一帆的胳膊,另一只手扶着栏杆喘气。
  乔一帆又是一副似哭非笑的表情,毫不夸张的说,高英杰真是对他这样子感觉难受极了。
  “一帆,你听我说。”
  “队长他,不是不认可你……”
  “别说了,英杰。我啊,都知道的。”
  乔一帆低着头,从外界完全看不出表情。
  “又是这种话……”高英杰话还没说完,声音就忽而戛然而止了。
  乔一帆肩膀颤抖的厉害,喉头随之滚动。高英杰握着乔一帆胳膊的手上,被滴下了一片湿润。
  饶是再多的话,这会儿也是一句都发不出了。
  高英杰心疼乔一帆,太心疼了。王杰希就是乔一帆心上的一把锁,锁的乔一帆所有举止都小心翼翼,最后却是这样的结果。
  再之后,乔一帆就转去了兴欣。高英杰虽是意外,也没有更近一步的过问。这事算是告一段落了。
  其实就在乔一帆被俱乐部通知不再续约的当天,王杰希和乔一帆见了一面。
  乔一帆不知道王杰希是恰好经过还是刻意走来,总之是见到了。当时乔一帆眼神不自觉的回避,反倒被王杰希打破了沉默。
  “一帆,别怪微草。”
  就这一句话,随着王杰希离开的脚步,一下下击在了乔一帆的心跳上。
  什么意思?乔一帆有些摸不着头脑。王杰希这话简直和他的打法相似至极,出其不意又恰到好处。
  后来乔一帆关于这句话硬是思考了很久,末了也没得到什么确切的答案,反而显得徒劳无功。
  直到最后一场,兴欣对轮回的总决赛上,他的一寸灰被吴启的残忍静默刺杀的时候,他才像是真正意识到了什么。
  所谓的真正的刺客,不会是曾经的那个乔一帆的灰月。
  他乔一帆大局观好,连叶修都说适合阵鬼。即使当初王杰希发现了,即使王杰希也觉得他转型的好,可是,微草,真的需要他来操纵一个阵鬼吗?
  队伍里已经有人在用阵鬼了,而且水准也比他高。微草是冠军队,完全没有必要在一个备用型的选手身上花太多精力。而当时的王杰希的任务,仅仅是把高英杰带起来,仅此而已。
  所以,王杰希才说让他别怪微草。他不适合微草,微草也不需要他。在这种相互排斥的情况下,当然有一方退出才是最好的。
  王杰希是想说,让他千万不要对微草心存芥蒂,或者是有阴影什么的。毕竟他当时并不了解乔一帆,他压根没功夫去了解。他也不知道乔一帆会对此有什么反应,他只是劝诫。对其他事物心中有强烈的异样情感时,取得成功,是很难的。
  或许今后会有人感慨乔一帆的成就,乔一帆的韧性,乔一帆的坚持,甚至觉得他王杰希不识货的,可这对他而言,真算不上什么了。
  我对你而言是一位已无什么关系的前辈,或者说上一任队长吧。在别人赞美你时,如果你能想起我,想起我对你曾有的帮助,也就够了。
  在这一方面,王杰希显得格外失去贪欲。
  总决赛后的某一天,乔一帆偶然接到了高英杰打来的电话。对方似乎有些忐忑,前后语句总结串起来后,大概明白是在问关于王杰希的感情。
  乔一帆笑:“队长……啊不,王队是个好队长,我也依然喜欢他。”
  “我很感激他对我的教诲,说得矫情一点,如果没有他,也不可能会有今天的我。”
  “可我们终究不是同一层次的人。我觉得,维持这样的普通关系,没什么不好。”
  “所以呢,这样已经足够了。英杰也不用担心我啦,我很好。”
  随后乔一帆挂断了电话。另一边的高英杰关于刚刚通讯播放的扬声器也已结束。
  上林苑的院子里,高英杰拿着手机不知如何是好,他身边站着的,是王杰希。
  “队长……”高英杰试探性的叫了一声,后者犹如大梦初醒,转身离开了。
  “队长,你不是今天就打算和一帆……”
  “不用了。”高英杰被王杰希打断。
  “一帆刚刚已经表示的很清楚了。也对,这样也足够了。”王杰希戴着伪装用的墨镜和口罩,高英杰没法确定说这句话时王杰希的情绪到底如何。
  乔一帆站在上林苑的窗子前,俯视着院子里的景物和……人。
  居然会是如释重负的感觉。他本来也没想到王杰希会来。但是真的,这样已经足够了。
  足够了,足够了。
  看吧,到最后他也没怪微草。
  没怪王杰希。
  没怪他自己。
  他感谢自己会有这么的一天。
  一切都仿佛是最轻松的初始状态一般。
  足够了,足够了。

〖林方〗是誰偷的誰②

       上工十天了。
  方锐真是发现林敬言这个人不简单。真不简单。
  连他算过的账都要再算一遍是什么意思啊,虽说他来工作不是因为很正当的理由但是怎么说也是拿钱吃饭的啊,不至于检查的这么绝情吧。
  而且……
  “老板啊,林先生?我算过你还算,不嫌累啊?”
  “嗯,不累。”
  “……那,你聘我过来是干嘛啊,我这不就成摆设了。”
  “是啊。”
  是啊??是啊什么??你还对答如流??
  方锐有些牙痒痒。士可杀不可辱,聘他搞半天自个儿还是个摆设,分明就是闲的吧?
  忍耐,忍耐,早晚把他积蓄扔的精光!
  监工十天了。
  林敬言发现方锐这个人挺有意思,真挺有意思。
  他本来以为方锐会故意给他找个什么茬,摔摔碗逐逐客这类的。
  可不成想,这小子意外的老实。看起来不像是什么江洋大盗。
  至于真是画风不同还是故意藏着,林敬言也没那个闲功夫去想。或者说,他压根没有去细查的打算。
  没有必要的事从不费那个时间,这算不上精打细算,又有点类似于那个意味。
  林敬言真算不上精,他有的是一种年老一样的经验。
  这倒是促成他的稳重,只是这稳重又似乎若即若离,有时候很明显,有时候太掩饰。不是可以收敛,是原原本本的,收敛在一个人的骨子里。
  方锐摸不透林敬言,索性手一撒,他不想他不就完了么,时间久了早晚能熟。
  林敬言也摸不透方锐,他就笑着耸耸肩,看不出是在想他还是没在想他,反正时间久了,自然会看出猫腻来。
  又过了十天半个月,到底是多久方锐记不清了。就有一天,不知道哪儿来的小混混撒酒疯,村的野的一通乱骂。巧在林敬言不在场,方锐抠着盘子,没一会儿就憋不住了,更不知道他又哪儿来的勇气扛起长凳就冲了过去。
  然后呢,小混混是都走了,方锐却挂了一身彩,等到林敬言回来就往他眼前蹭,眼泪准备好的一样用来煽情,硬是磨了两个星期的假。
  那几天林敬言总会抽空过来查方锐伤口,低着头给方锐胳膊上缠绷带。方锐坐在床边晃着两条腿享受待遇,瞅瞅自己胳膊再瞅瞅低眉垂眼的林敬言,不自觉的开始啧啧啧的感慨。
  “老板,你真是男的?”
  林敬言头都没抬,“真的。”
  “你睫毛特长你知道吗。”
  “可好看了真的。”
  “哎呀你这人就应该生成个姑娘才好。”
  林敬言大笑,“我生成姑娘然后呢?应了你的心意,你来娶我?”
  “我娶你啊。”
  林敬言愣了。
  方锐也愣了。
  原本真的只是打算开个玩笑啊,一调侃这给搞的变味了。
  林敬言就这么随口一提,方锐就那么随口一接。没了。
  “得,那你怎么说也得把欠我的给还上,要不拿什么条件来娶啊。”
  方锐挠头,“是是是您说的是,我一定娶你。”
  绷带早缠好了,林敬言把门掩好才出去的。刚刚的事,没人傻到把对方拉过来坐着说“来来来咱唠嗑唠嗑你刚刚那真话假话啊”。
  都挺想问,又都没问。真的假的?管他呢。

〖林方〗是谁偷的谁 ①

  看着地上散满的瓷片渣子,林敬言难得失态的抽了抽额角。
  刚刚那“哐当”一声似是回响不断。现已是夜半三更,整个茶铺里也就剩下刚刚那一位连逃都逃不了,打破瓷壶的客人。
  林敬言心疼啊,唯一可以拿来撑场面的瓷壶也是让这小子给打了去,他还没用过,现在可好,连机会都没了。
  这瓷壶是好东西,也难得的很,林敬言不知费了多少家当才给换来的这个,早已不是金钱能衡量的东西。
  压了压自己的怒气,林敬言硬撑着一副官方脸去跟那人打招呼,对方看起来也吓得不轻。他正忖着怎么开口,那边就接了话茬。
  “咳,这个……我赔不起。”
  方锐没想拐弯抹角,刚刚打碎东西的时候他就料到了这个结果,索性开门见山,看林敬言怎么说。
  “所以呢?” 林敬言心下好笑,这人这么直接的确是好,但是赔不起,可不是道个歉就能完了的。
  “不如放我走?”方锐没睡醒一样的答他。
  “当然不能。”林敬言找个凳子坐下。“要不这样,我这边茶馆也准备招工,你就在这边打工边还钱?”
  眼睛一亮,方锐忙不迭的点头。天大的好事啊,他还不知道该怎么接近林敬言,这么好一个台阶不下白不下。
  方锐是个盗贼,在江湖上也是出名,于是就招来了这一单的生意。
  据说林敬言家中有个宝,到底是什么没人清楚,总之很珍贵就是了。只有点困难,林敬言也是名声大噪的侦探手,让贼去偷,不如说飞蛾扑火。
  “你让我去一个侦探家偷东西?”方锐挑眉,抬起左手,食指和大指叠在一起搓了两下。
  对方似是早有准备,“ 价格好说,先给您定金。”
  看着对方推过来的金块,方锐心里那个乐,这个价他还挺满意。偷东西?那可没人比他更有把握。这不是自大,是能力顶端人被培养出来的自信,因为有能力,所以自信,天经地义。
  再之后方锐就来了林敬言的茶馆,刻意在半夜没人的时候打碎东西引起林敬言注意。他本意只是林敬言对他有个印象,其他慢慢来就好,谁知道林敬言比他还猴急一样就这么挽留他。好事啊好事。
  比预想计划更顺风顺水的事实对方锐而言自然是格外让人身心舒服。胳膊攀上前台的桌子,方锐一只手撑着脑袋,半眯着眼带点调戏意味的接着问。“那什么时候我来?”
  “你来定?”林敬言抄起扫帚清理刚刚的碎片。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怎样,就是不肯去看方锐的眼睛。
  方锐对此是没多在意。“那,明天?”
  “成。”
  事情一敲定简直一身轻。方锐回去的步子都带风。

〖郑方-友情向〗转

  蓝雨训练营怎么又他妈的停热水了,地方热了不起噢。
  方锐嘴里,哦不,脑子里骂骂咧咧的往寝室走,正擦着自己滴着水的头发,迎面撞上了个人。
  拖鞋刚脱离水的怀抱,方锐一时有点不稳差点往后倒过去。郑轩就只有庆幸还好他眼疾手快了。
  方锐这一倒的有点窘迫,抬眼看见是郑轩才从“要思考一下如何杀人灭口了”的态度转变为“噢什么嘛多大点事啊”。
  人是给救了,毛巾却没能幸免。郑轩弯下腰去帮方锐捡毛巾,方锐也弯下腰去给自己捡毛巾,手不小心给碰到了一块儿,后者触电一般躲开。
  尴尬的气氛开始蔓延。方锐还是觉得不好意思的给划破空气。“那个什么,晚上好哈。”
  “明天就出发吗, 还要起早,真是压力山大。”郑轩抢在他开口的前一秒发了声。
  于是再一次陷入尴尬。方锐从来没觉得他对谁有觉得尴尬或者让对方尴尬过,就算是郑轩,这也真的只是第一次。
  空气都快要凝结了。“东西我都帮你收好了,猜着你也想不起来。”郑轩打着哈哈糊过去。
  方锐对着他嘿嘿了一声。“谢谢谢谢,不愧一直是好炮友。”
  白了他一眼,郑轩愣是什么也没反驳。“在呼啸可要好好努力啊。”
  其实,得知方锐要从蓝雨训练营转去呼啸战队的时候,郑轩的确是有那么,一点点点点的不是滋味。
  缘由连他似乎都说不清楚,也思考不出来,随即他索性放弃了思考。大概是玩了这么久突然要走吧,郑轩安慰自己。
  即将分别的人,在平日里看不顺眼的地方,这一刻看来真是格外可爱。
  等等,可爱?
  狂甩了两下脑袋,郑轩在方锐疑惑的目光中咳嗽两声带过刚刚的举动。“唉,想着你也要加入战队了,那感觉真的是……”
  谁知他话刚说了一半,就被方锐徒手捂住了嘴。
  又是嘿嘿一笑,方锐冲他眨眼,“我知道我知道,‘压力山大’!”
  在蓝雨训练营的最后一个晚上,方锐一蹦一跳的回了屋睡觉。
  郑轩手里还拿着块雪白的毛巾,被方锐擦过头发,还有点水渍,浸的他指尖略微湿润。

〖林方〗 相见不如思念

       几乎是日上三竿。窗帘在也挡不住刺眼的太阳光,方锐慢悠悠的醒过来,又慢悠悠地闭着眼翻了个身,往另一半靠了靠。
  没有体温存在的冰凉的床单几乎让方锐想沉下去的一时瞬间清醒。
  嗯?哦,林敬言今天出差来着。
  穿好拖鞋走到厨房,刚打开冰箱门,想了想,方锐又给合上了。算了吧,要是被林敬言知道他又偷偷吃泡面,那下场可不好说。
  随便在外卖上点了些什么,方锐顺手打开了手机刷微博,发出去的新动态就一行字:时间难熬啊。
  结果不到三分钟就收到了戴妍琦的转发+评论:“停在这里!方锐大大这是想林前辈了?”
  ……被道破心思了。
  外卖只吃了一半方锐就再没那个胃口,百无聊赖的一阵思考之后决定出去走走。
  午后的公园里没什么人,四月中,梧桐花开得正好。方锐绕了几圈后找了个长椅坐下,抬头是梧桐花,低头是自己的膝盖。树多,林子大,鸟叫声是不绝于耳。
  就这么坐着,坐着,方锐也觉出些没趣来。侧开脑袋盯着草地看,看久了反倒眼前发昏。
  太阳烤的脖后火辣辣的疼,腿前却凉的似大理石。不行,再这么待下去可不行,再怎么不济也得听听林敬言的声音。
  方锐是这么想的,于是他也照做了。按下再熟悉不过的拨通键,机械的“嘟嘟”声格外刺耳。
  直到……“嗯?锐锐?”
  “嗯……”方锐发出绵长的鼻音,显然是还没有反应过来。
  一阵沉默之后,林敬言有点好笑的带过这点尴尬,“在干什么呢。”
  方锐不好说林敬言是不急于知道他打电话的目的,还是已经心知肚明却不捅破窗户纸。怎样都好吧,终于是能排挤一点自己一个人的感觉了。
  “没干什么,赏花儿呢。”语气听起来平和自然。
  林敬言发出一点笑的气音,“那是无聊到了什么程度啊,我不在就能让锐锐这么寂寞吗?”
  刻意带着疑问的尾音听起来是挺撩人,方锐也平静的接了话茬,“那可不是嘛。”
  “我明天就回去了。”
  “我知道。”顿了一下,“老林,我想你了。”
  “我也是。”
  像是如释重负一样,方锐长舒了一口气。“那就这样吧,我该回去啦。”他从长椅上站起来,扭过头看了一眼太阳,还是那么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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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谢小伙伴的捉虫,赶紧重新编辑233

伞修-归去来兮

·单面
  又到一年清明。
  雨是没下两滴,从早晨起空气里就凝着一片薄雾,太阳的光影看起来甚至都有点模模糊糊。
  苏沐橙生病没能跟着一起来,叶修也不是很在意的样子,叮嘱苏沐橙照顾好身体,他自己去。
  “每一年都是我去选花,其实你才最应该选花送给他。”苏沐橙是这么说的。
  叶修和苏沐秋的关系陈果也听苏沐橙提起过,当时心里挺遗憾的,苏沐秋还是因为意外先走了。
  毕竟不在一个位置。陈果也没跟叶修一路走,说好了在最外环的门口再见就分道扬镳。
  本来叶修没买花,走着走着却想起苏沐橙的话。要是因为苏沐橙没来就把每年的花给省了,可不好说苏沐秋会不会发什么脾气。
  想着,步子又踱了回去。叶修不懂花,也没苏沐秋提起过喜欢什么花,站在铺子前扫视一圈也没拿定主意。
  他闲,人家老板可不闲。 看他大概没什么具体选项,索性来催催。
  “买花啊,送的的什么人?”
  叶修抿抿嘴,“恋人。”
  “喔,好说。”老板一抬下巴,“喏,玫瑰吧,昨天刚到的新货,还水灵着呢。”
  “成啊。怎么卖?”
  “一束40。”
  捧着一大束玫瑰花,叶修居然自己也觉得尴尬,不敢想象苏沐秋要真看见了得笑话他成什么样。算了算了,送人嘛,当是欠他的。
  一切按部就班,大概是苏沐橙这次没在的关系,叶修的话比往常要多。
  连苏沐橙也成为隔阂了吗?叶修显然没在乎这些,自顾自的把玫瑰放下,转身离开。
  雨开始下了。叶修与陈果见面的时候相视一尴尬。这下好了,两人都没带伞。
  “想办法拦车吧……”陈果看着阴沉沉的天,语气有点低落。
  叶修不置可否的耸肩。现在的确也只能这样了 。
 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,终于是等来了俩车。虽说副驾驶已经有人了,但是还好顺路。
  那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。陈果本来没怎么在意,要不是在下车的时候见他与司机起了争执,她也没心思往那边看。
  “不是啊,大哥,我们走了这么远,最开始不就讲好价五十的吗?”司机小哥脸色不大好看。
  “哎呀,差不了多少,就这样了啊。”那人把三十块钱推过去,不由分说就打开车门走掉了。
  司机小哥叹着气收好钱,重新踩上油门。
  “什么人啊。”陈果皱了皱鼻子,显然很反感。
  “没办法,算了算了,人都走啦。”
  “小伙子,你也不能一直忍气吞声啊,早晚得吃亏。再怎么说也得讲讲道理吧。”
  道理,谁会真的听你去讲道理啊。每个人都有一个道理可讲,那这个世界岂不乱套。
  看陈果忿忿不平的去开导新人司机,叶修依然一言不发坐在她旁边,侧过头看着天上发光发热的太阳被乌云渐渐遮住——隔着玻璃的东西似乎看不真切。
  司机的话也不完全没有道理。过去都过去了,再去回顾怎么也只是徒增伤感。
  因为无能为力。没有什么过不去,只是再也回不去。
  每个人都这样,归去来兮。

〖王乔〗晴

·私设。
  玻璃花瓶里还有几株百合。
  乔一帆喜欢花花草草,喜欢猫。这一切王杰希都知道。
  两人也算不上熟识,只能说是稍微的缘份吧。王杰希坐在窗边,右手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叩着相机。
  里面全是和乔一帆有关的照片。
  侧颜,笑脸,沉思 ,甚至睡眼朦胧的时候,都有。
  每一张都引人嘴角上扬。
  窗外逐渐透亮的天际。
  窗里是整整熬了一个晚上的王杰希。
  现在晨间七点四十七分,王杰希依然保持着刚刚的动作。
  没有想象中的困倦,眼前的光景还是一样的清晰。
  相遇的时候,也是和今天一样,是一个晴朗的天气啊。
  王杰希是个摄影师,热衷于动植物的拍摄,就是不怎么喜欢拍人。
  ——遇到乔一帆以前。
  林子是静的,出奇的静。
  光线被隔阂在树叶外,鸟雀栖息在巢穴。
  石子路上似乎还是潮湿的,快步踏上去会留下不那么显眼的足印。
  感受着贴身衣物摩擦带来的热量,王杰希随意的慢下步调,深吸口气。
  ——空气真好。
  在树林里随意转了转,王杰希绕到了湖水边,水光潋滟。
  应该是人工湖吧,但是景色是真挺好。王杰希举起相机,寻了个光线不错的角度,就在这里,拍下了第一张照片。
  查看图库,刚刚拍下来的那一张看起来还不错。
  王杰希托着下巴,视线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少年,应该是刚刚不小心拍上去的。
  从照片里刚好可以看到他轻轻抿着嘴唇,在画板上用铅笔画着什么。阳光洒在他的发间,光线正好。
  像是突然发现了绝世珍宝一样的东西,一直不拍人的王杰希对这个被不小心拍上去的少年有了莫名的好感。
  视线不由自主地向刚刚的地方移过去,果然,那个少年还在那里,模模糊糊的可以看到他的眼睛异常专注的盯着画板。
  王杰希重新举起了相机,这次的镜头不是再对着眼前的景物,而是照准了乔一帆。
  特意设置为了静音状态。即使距离不算近,但是王杰希依然认为那“咔嚓”的声音会刺耳至极。
  嗯,光线很好。角度也很好,要按下快门键了……
  在拍下来的那一瞬间,王杰希从镜头里看到,乔一帆朝这边看了过来。
  ……要尴尬了。
  放下相机,王杰希也朝乔一帆看过去。
  只见乔一帆有点不好意思的对着王杰希挥了挥手。
  王杰希微微点了一下头,算是打了个招呼。 然后向乔一帆所在的地方走了过去。
  “你好。我叫王杰希,是个摄影师。非常抱歉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对你拍了照。”王杰希抿了一下干涩的嘴唇。
  “啊,没事,我叫乔一帆,大二的美术生。”
  “可以看看你的画吗?”
  “嗯。”乔一帆把画板递给王杰希。
  “真是美景。”王杰希把画和眼前的实景大致对比了一下。 “画得很好。”
  “谢谢。”乔一帆小幅度的扬起了嘴角,明明是那么渴望得到认可和赞美,却依然压抑自己心情的样子。
   “方便留一下通讯方式吗?”怕被乔一帆误会一样,王杰希又马上做出了解释,“我的意思是说,如果发现了哪里的风景不错,我们也可以相互推荐一下……这样的。”
  “好啊。”
  草率的搭讪方式,这真的不能怪王杰希,不去夜店不泡酒吧,哪会什么高超的勾搭手段。更何况对方也是个男人。
  王杰希和乔一帆渐渐熟络,见面的次数也在增加,一来二往的,乔一帆对这个比他大几岁的摄影师很有好感,不是说像情人那样恋爱,而是指王杰希就像一个兄长一样可靠。
  这以致乔一帆对王杰希突如其来的表白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。
  不能说是很苦恼,但是纠结也不断。讨厌吗?并不,甚至还说得上挺喜欢,可从来都不是像恋人那样。
  所以,乔一帆也只好尴尬到不能再尴尬的说着“考虑一下”然后匆忙离开。
  对于乔一帆的反应,王杰希并不意外。他的确是有点心急了,乔一帆是不知道他喜欢他这件事,感到困惑自然是再正常不过的。
  更简单点来说,王杰希也没想过乔一帆会一口答应。目前的状况已经很好了,至少乔一帆没有直截了当的拒绝他。
  实际上乔一帆口中的“考虑”就已经把这件事给否认掉了。 王杰希是这么想的。
  乔一帆肯定会纠结,会犹豫,甚至会感到苦恼,困惑,或者不安。
  事实和王杰希的猜想大差不差。
  那天晚上乔一帆几乎没睡着。满脑子都是王杰希的事。
  要不要,真的考虑一下?
  乔一帆拿被子蒙过头。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啊……
  王杰希坐在窗边,右手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叩着相机。
  里面全是和乔一帆有关的照片。
  侧颜,笑脸,沉思 ,甚至睡眼朦胧的时候,都有。
  每一张都引人嘴角上扬。
  窗外逐渐透亮的天际。
  窗里是整整熬了一个晚上的王杰希。
  现在晨间七点四十七分,王杰希依然保持着刚刚的动作。
  没有想象中的困倦,眼前的光景还是一样的清晰。
  相遇的时候,也是和今天一样,是一个晴朗的天气啊。
  手机震动的嗡嗡声在这清晨听起来格外的清晰。
  “一帆。” 按下接听键之前王杰希特意清了清嗓子,他不想让乔一帆听出他有任何完全没休息的可能。
  听筒那边沉默了几秒,“杰希,我想好了。”
  “嗯。”
  “那就,试试吧…。”说到这里,乔一帆的声音弱了下去,“就是说,我们,在一起吧!”
  笨拙不堪的话语,举着电话的乔一帆自己都彻底羞红了脸。
  太丢人了……
  “噗。”王杰希没绷住一般笑出了声,“刚刚那句话,应该我来说。我们,在一起吧。”
  “嗯……刚刚,我实在是……太丢人了……”
  “怕什么。反正,只丢给我看而已。”
  王杰希站在窗边,清晨的朝阳透过玻璃窗,把王杰希的影子在屋子里拖了很长。
  乔一帆坐在床上,怀里抱着的是新买的抱枕,阳光洒满了整个屋子,连心里都是暖的。
  在一起了。
  那段时间比想象中还要充实,两人的争吵也不多,通常也就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。
  后来有一天,王杰希代乔一帆收到了一封邮件,大致内容是乔一帆被苏里科夫美术学院录取了。
  王杰希告诉乔一帆的时候,他本以为乔一帆会很开心,但是乔一帆却明显得表现出了他的犹豫。
  “怎么了吗,这么好的机会。”
  “的确是个好机会没错,但是,我……我如果去了的话,要好几年以后才能回来……”
  “傻。”王杰希给乔一帆顺了顺头发,“我是那种自私的人吗。乖,做你想做的事,我会一直支持你的。”
  “……好。”乔一帆去抱王杰希,把头埋在他胸口。“等我回来。”
  在苏里科夫待了半年有余,乔一帆他们班的老师在某一天突然说请到了中国的一个摄影师,在剩下的留学过程中会全程陪同大家。
  听到老师说“摄影师”三个字时,乔一帆微不可闻得动作停顿了一下,又继续在画板上动起笔来。
  直到有个熟悉的声音响起,那个声线像是在刺激着乔一帆的耳膜。
  “早好,我是王杰希。以后请多指教。”
  猛地抬头,乔一帆恰好对上王杰希的眼睛,泛着温柔的眼睛。
  乔一帆从未如此期待着课间休息,只是为了能和王杰希说上一句话。
  “你怎么来了……?”
  “我很想你。”简单直白,“特别想你,就来看看你。”
  又是晴朗的一天。
  美好的一天。

王乔王·单身爸爸和他的儿子/12

       要过年了。
  乔一帆最近心情很好。
  毕竟是第一次有人一起过年吧,王杰希想。
  除夕怎么过呢……王杰希点开了手机地图。
  “一帆。除夕,我们出去吧?”
  “啊?出去?”
  “嗯,想问问你的意见。”
  “我可以的啊,之前都是在孤儿院里闷着,出去转转也蛮好。”
  “那就这么定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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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所谓的出去,其实也没去多远,不过是附近公园里的小假山上,以及一大兜子的食物。
  手机震动,乔一帆划开屏幕,是高英杰发来的新年祝福,出于礼貌,乔一帆耶回了两句。
  “和王杰希在一起?”高英杰在短信里问。
  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好,乔一帆索性闭屏,随手打开了一包薯片。
  “等一下。”
  “怎么了?”
  “你刚刚拿的是辣椒味的,不是不喜欢吃辣吗?买看清包装?”
  “是没怎么注意……”
  “没事,我买了烧烤味的,给你。”
  “喔,好!”
  夜风抚过王杰希的发梢,碎发随风带动。
  “杰希哥哥,我……好像,喜欢上了一个人。”
  王杰希眉毛跳了跳。
  “你告诉对方了?”
  “嗯,,提起过,但是……”乔一帆视线降低了一点,“他还不知道,我喜欢他。”
  对于乔一帆有点模棱两可的答案,王杰希也不急着问,“那,你现在打算怎么办?”
  “我也不知道,但是我们两个也不可能的吧,他有喜欢的人……虽然不知道是谁。我第一次喜欢别人,感觉特别手忙脚乱,一直都是他照顾我很多,我,我几乎什么都没能帮上他……”
  “真的喜欢就去追,不能让人家女孩子来追你啊。” 王杰希不知道他是怎样麻木的说出这句话,他甚至觉得自己平常的语调都有点发颤。
  “不……”乔一帆咬了一下嘴唇,“不是……女孩子。”
  “不是女孩子?”王杰希愣了。
  “嗯……我是不是,很恶心啊。”乔一帆仰头看天。
  “不会的,一帆,怎么会这么想?”
  怕被你讨厌啊,“没什么,就是和别人不同……”
  “和别人不同也没什么可自卑的,你看我的眼睛,不是也异于常人?”
  “噗……”
  “而且啊,我喜欢的人,也不是个姑娘。”
  “也不是?”
  “嗯,这么看来,我们是不是很相似?”
  “是噢。” 乔一帆莞尔。
  “嘭——”
  烟花开屏,整个空中绽放出七彩的火花。
  “好漂亮!”乔一帆眼睛都没舍得眨。
  “是啊,真漂亮。”王杰希握住乔一帆的手,“一帆。”
  “嗯?”
  “我……我喜欢你。”
  “嘭——”
  附近的烟花简直连串,在天空中撒上一片光影,转瞬又消烁。
  “啊?什么?杰希哥哥,刚刚烟花声音太响,我没听清。”
  张了张嘴,王杰希忽然发现自己的失声。
  “我刚刚说,新年快乐。”
  “嗯!新年快乐!”
  烟花没有停止,乔一帆的关注点完全是在空中,没有顾及到身边的王杰希。
  垂下目光,王杰希心里说不出的滋味。
  再给我,一点点的勇气啊……
  “对了!”乔一帆忽然起身,对着王杰希伸出了手,“杰希哥哥,我们,合个影吧?”
  抬头,王杰希错愕了一瞬,反应过来后,把手轻轻搭了上去,站起,“好啊。”
  “这里这里!”背对绽放的烟花,乔一帆把手机举高,“杰希哥哥,快快快,摆个动作,笑一下!”
  “咔嚓——”
  这变成了乔一帆的手机壁纸。
  背景是烟花与夜空,少年看着镜头,笑的很灿烂,另一个年龄稍大一点的人,有点别扭的比了个“耶”的手势,稍微扬起了嘴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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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到这里,第一卷算是暂告一段落,开学开弧,等假期杀回来再开第二卷……
  本来有个小剧场……可是出现后居然发现外链点不开。无奈删掉试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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〖安乔〗车行

       红绿灯交替转换,雨刷在玻璃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,窗户上被雨水溅得水渍模糊,只能隐约看到远方忽明忽暗的灯光。
  乔一帆单手撑着下巴,带着几分悠闲的跟着耳机里的音乐哼着小曲儿,等着列车到站。
  已经夜色朦胧,窗外的夜景很是吸引乔一帆的眼球,直到他身边的空位有了来人。
  “这个,是你的吧?”安文逸在乔一帆面前挥了挥手。
  “啊,是的,不好意思!”音量毕竟不大,乔一帆赶忙抬起头从安文逸手中接过水杯,“谢谢。欸,小安?”
  “一帆?”后者显然也是一番惊讶,“好巧啊,居然赶的是同一班列车,座位也好近。”
  兴欣的年假刚刚过完,的确是时候去H市了,乔一帆和安文逸两人一路没事也就瞎扯两句,几个小时的光阴说没就没。
  安文逸上车前还睡了一觉,看了看时间觉得还早。身边的乔一帆正在闭目养神,安文逸没去打扰,打开报纸随意的翻阅起来。
  冷不丁,乔一帆打了个喷嚏,安文逸刚想问他要不要卫生纸,扭头却见乔一帆的头抵在车窗上,呼吸平稳,热气打在窗玻璃上,留下一点雾气。
  把外套披在乔一帆肩上,确保不漏风之后,安文逸稍微犹豫了一下,把乔一帆揽了过来,让乔一帆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。
  毕竟是一个战队,互相照顾是应该的,嗯。
   但是乔一帆,让安文逸不得不在乎。
  在兴欣拿了冠军的那一晚,乔一帆和大家一样,兴奋又开心。在一片起哄中,算是被灌了很多酒,最后还是安文逸把他扶了回去。
  回到房间把乔一帆放到床上,安文逸还没来得及脱下队服,就被乔一帆叫住了。
  “小安?”迷迷糊糊的声音。
  “我在。”
  乔一帆勉强睁开眼,又因为刺眼的光线把眼睑合上,伸手去拉安文逸的手。
  “小安,……喜欢……你。”
  名叫理智的神经在重重地颤动。
  安文逸确定,他绝对没有对乔一帆抱有过任何幻想,即使有好感,也仅局限于朋友。
  喜欢?安文逸不知道为什么乔一帆会说出这种话,而且是对他。
  想着乔一帆喝了酒,大概是酒后多言,安文逸努力镇静了一下,觉得还是第二天再说吧。
  然后安文逸发现,第二天,他已经什么话都问不出了。
  乔一帆还是那个乔一帆,对他也没有任何的不自然,该笑笑,该聊聊,正常的简直不正常。
  喝酒的缘故,说出来的话忘了吗?听起来很不负责的样子,但是也没有办法。
  安文逸就当什么都没听到,什么都不知道。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,掩盖住内心的波涛汹涌。
  安文逸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的手足无措。乔一帆的一举一动在他眼里都逐渐放大,逐渐吸引他的目光,甚至连他的心都开始一点一点的,跟随着乔一帆。
  列车的鸣笛声在深夜格外清晰。闭上眼睛,安文逸想,这样的自己,大概是一个痴汉了吧。
  天已大亮。乔一帆慢悠悠的醒过来,身上披着的还是安文逸的外套。
  一瞬间的怔愣,一瞬间的苦涩涌上心头。
  安文逸也醒了,侧头看向乔一帆。乔一帆感受到目光的注视,赶忙也看过去。
  “对不起啊……吵到你了?”
  摇了摇头,安文逸笑道:“没有。”
  “……”乔一帆低着头,又忽然抬起,声音几乎微不可闻,“小安,你喜欢我吗?”
  “各位乘客,本次列车已到终点站H市,请各位旅客准备好自己的行李物品,准备下车……”机械的女声响起,
  安文逸别开目光,没说话。
  按部就班地下车,回到兴欣,和大家见面等等,一切流程结束,又是夜幕降临。
  两个人本就是室友,这么相处起来,气氛难免尴尬。
  熄灯了,黑暗充斥一切,最开始的紧张也在一点点消融。
  “小安,睡了吗?”
  “还没。”
  “今天的事,我……”
  “没事的,一帆。”
  “小安,以后,不要再对我……这么温柔了。”
  安文逸没应声,乔一帆也不急于听他回答,呼吸变得均匀平稳。
  闹钟声把乔一帆吵醒,睁开眼看了看四周,安文逸大概已经起来了,出了卧室。
  乔一帆打着哈欠下床穿衣服,走进卫生间洗漱。
  洗漱台里,乔一帆的牙刷上已经被挤上了牙膏,乔一帆伸手摸了摸毛巾,毛巾也是温的,用热水烫过一遍的样子。
  杯子下压着一张字条,乔一帆把字条拿出来。
  只有短短一行,四个字,一个标点。
  “在一起吧。”